PAPER TIGER

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

孩子们何时离家出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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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科技館

“康宁呢。”

“你哥冯星带他跟小胖游泳去了,英格玛也去了。”

“诺尔曼呢?”

“诺尔曼啊,人家自己忙乎着呢。”

每次和家里通话得到孩子们的消息,总觉得是一件非常温馨的事情。这些孩子们其实大部分都不是我们本家得。除了小胖是我的亲侄子以外,英格玛是小姨得干女儿,诺尔曼是英格玛得表姐,康宁是小姨得养子。英格玛小胖同岁属猪,估计现在快上高中了吧。 诺尔曼如今是蓬勃的伯克利音乐学院新生兼豆瓣红人,而康宁是前年从四川甘孜藏区来我家的,现在小学三年级。

 

小胖出生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,我在中古小学的操场上一边跑步一边给新生的侄子起名字:韩鸭蛋,韩金量,什么的。最后大名是他爷爷(我刚刚过世的大姨父)起的,但是大家都只记得住他的小名:小胖。原因很简单:因为他胖。但他是个感情细腻又知识渊博的胖子,12岁的时候就能背诵《蒙古秘史》,让在身为蒙古人的布仁叔叔感到十分惊讶。他还通晓天文地理,现代武器,中国新式导弹,二战装甲车,一战骑兵队什么的,说起来都头头是道。为了减肥,他很认真的和炒豆公社天台上的几个师父学习散打。他的毛病是很多嘴,但是我想,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难免都有这个毛病,智商发展起来了,情商慢半拍。不知到他什么时候会有开始谈恋爱。我初二都已经初恋了呢。

 

初中我和林子一起去内蒙的那次,诺尔曼还在上小学,她最拿手的是盘腿坐在草地上皱着眉头学腾格尔唱天堂,惹得在蒙古包边上闲坐着和奶茶吃点心的大人们哈哈大笑。她总是追着我们这几个中学生一起玩儿,我们老嫌她小不带她,她就很生气。有次一个男孩儿把她惹急了,我们就跟男孩儿说:“你就让人家出出气得了,小姑娘打两拳也不疼。”于是我们把他的手按在背后让诺尔曼打。小姑娘想了想,却掉头走了。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块扳砖⋯⋯

我第一次去医院看子尤的时候是和诺尔曼去的,他们年龄相仿都是初中生,而我已经上高中了。 相识以后我们一群高中女生总是去找子尤聊天,还经常通信。后来子尤出书了。吉祥三宝也出名了。子尤和诺尔曼两人一直商量着如何成立一个组合。我是大一在意大利的时候接到子尤去世的消息,一个人清晨在校园的台阶上哭了半天。在国内的同学们都去了子尤的葬礼,如果他活到现在也许已经给诺尔曼写了很多歌词,都是同学们之间的故事吧。

 

英格玛当时因为吉祥三宝来到了北京,小胖还在上小学,因为可以请英格玛来学校而觉得十分有光彩。我们都说小胖只能给英格玛当保镖。小姨说那次去内蒙看到有个满脸雀斑的小姑娘坐在栅栏上,她就把女孩儿叫来让她唱个歌(这里是呼伦贝尔,任何人都可以唱歌),她就唱了一首叫“岩石”的歌。布仁叔叔当时在录制专辑,需要有人和他合唱吉祥三宝,所以英格玛就来了北京。做飞机,吃西餐,出入大宾馆,上春晚对她来说都是非常神奇的事情,但是她非常听话和从容。演出有空歇她就被小姨接到我家渡周末,去动物园什么的,有次还来我们四中班里给我们唱歌,现场的一张照片还被收到她个人专辑里。有一次我带她去玉渊潭,售票处的阿姨说:“这姑娘长的真像吉祥三宝里的。”我逗英格玛说:“你说长的像么?”她就抿嘴笑了笑跑开了,拉着我给她买了吹泡泡的枪。我还带她看了变形金刚,她最喜欢擎天柱而不是姑娘们宠爱的大黄蜂。出国以后我就很少能看到她了,她现在歌舞系,是美丽的中学生,在北京有很多同学和朋友,但是周末也依然常来家里。

 

康宁5岁的时候就在山里采虫草,每天有5块钱的报酬,和村里的奶奶一起生活。父母双亡,本来村里要送他去寺庙里当喇嘛(他告诉我当喇嘛好,原因是不用取老婆),但是却被小姨带来了北京。一路上他都惊魂未定,因为做飞机是非常新鲜的事情,此外他见过了太多出现了又消失了的叔叔阿姨。直到回到家中,看到小姨给她准备的房间,钻到柔软的被窝里,他才放心下来。他来之前全家很紧张,妈妈在看类似《如何教育男孩儿》的书,不过家人似乎都非常喜欢他。冯星哥哥结婚后,每周末和嫂子回来带康宁出去玩耍,有时候也带上英格玛和小胖,去科技馆, 去八大处,去动物园什么的。

而对于他来说,我是十分神秘的人物,因为我小时侯大部分玩具和书都给了他,他却没见过我。在纽约我收到了妈妈发来的康宁7岁画的画,让我十分惊讶,跟妈妈说:这画的活脱脱是野兽派的风格啊!后来去北海一起看唐卡展的时候,康宁悄悄的跟我说他叔叔就是在寺庙里画唐卡的,所以他也会一点点。不过让康宁和你说秘密是很难的事情,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玩耍熟识了几日后,他问我以前叫什么名字。我说我一直叫安宁啊,后来我才意识到他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是领养的孩子,也改变了姓名。我想我的回答让他有些失望。不过家中有这么多孩子一起玩耍,康宁应该很快乐。他喜欢看功夫电影,他告诉我他喜欢成龙,李连杰,李小龙,最喜欢甄子丹。他也在和小胖一起学武打,师父告诉他们习武不是为了打架,而是为了保护别人。希望他们都能领悟到师父的意思。

 

出门在外遇见不高兴的事情,我总是想起康宁,因为他似乎代表很多美好的事物,比如小时侯,同学们,和林子一起上画班,南沙沟的大松树,家里的客厅之类的。第一次当姐姐是令人欣喜又不知所措的事情,给他买衣服最令人高兴,但是他看电视不爱搭理我的时候又是另一码事儿了。

事实上这些孩子其实都在各忙各的,我也对他们没什么影响。就如我不是经常去找哥哥姐姐一样,哥哥有他的电脑和相机,姐姐有她的乐队和男友,我有我的课程和论文,我们都各自为战的生活着。但是家族是非常强大的一种力量,也许乌苏拉依然活着,奥雷良诺還沒到离家出走的年龄,阿玛兰塔也许已经爱上了意大利人,没有人在制作小金鱼,霍赛留下的房间盖满尘土,吉普赛人只出现在历史教科書里。

 

英格玛

康宁

小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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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annie1217

2011/02/20 at 1:43 am

Posted in Uncategoriz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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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滑板的小伙子真有范儿

    一张钞票

    2011/02/21 at 1:20 am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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